2014年11月6日 星期四

和諧 ハーモニー

和諧
ハーモニー
HARMONY
伊藤計畫——著
高詹燦——譯
繆思——出版
這是個和諧的世界;
名為和諧的吃人地獄。
西元2019年,人類理性最薄弱的一年,核彈在各地爆發,全世界的人類皆遭癌症侵襲。「生府」取代政府、精密至極的健康監控系統「Watchme」應運而生,迎來最祥和美好的烏托邦世界──疾病消失,個人的身體成為共有資源,所有人都健康長壽、和平友愛。 
三名少女以她們的生命為代價,對這樣的社會展開終極反抗。十三年後,倖存的敦與希安再度重逢,而危及這個烏托邦世界的陰謀,正拉開序幕。
伊藤計劃 PROJECT ITOH
一九七四年十月出生於東京。畢業於武藏野美術大學。二○○九年三月二十日肺癌病逝,得年僅三十四歲,為一早夭的天才。
二○○七年六月以長篇小說《虐殺器官》出道,入圍第七屆小松左京賞決選名單。儘管是沒沒無聞的新人處女作,但引發極大迴響,在《最想看的SF!2008年版》中獲得「最佳科幻小說」第一名,在「第一屆PLAYBOY推理大賞」中也贏得第一名殊榮。
伊藤計劃繼這部傑出的出道作之後,獲他一向敬愛的小島秀夫邀請,為遊戲《潛龍諜影四 愛國者之槍》撰寫同名小說,發表於二○○八年六月,接著於同年歲末,再出版第二部原創長篇小說《和諧》,獲《最想看的SF!2010年版》第一名、日本SF作家俱樂部主辦的第三十屆日本SF大賞、由科幻小說迷投票選出的第四十屆星雲賞日本長篇部門獎,以及跳脫科幻文類的「大學讀書人大賞」。英譯本更獲2011年菲利浦‧狄克獎特別獎殊榮。
伊藤計劃的創作生涯雖僅短短二年,卻在日本引發可觀的熱潮,甚至有專門的論文集探討相關現象。
「這就是我。
這就是以我為名的計畫。
我想要住在你的身體。
藉由你的嘴巴,更進一步繼續說出想說的話。」

作者英年早逝,出版的幾本書中,我只看過《和諧》和《屍者帝國》,《虐殺器官》台灣似乎還沒有代理,而這本《和諧》講述的故事,有點是在描寫《虐殺器官》之後的世界。但在《和諧》書中的災難被稱為大災禍。

書中有些部分內容用類似HTML的編程方式呈現,我覺得還不錯。


<?Emotion-in-Text Markup Language:verison=1.2:encoding=EMO-590378?>
<!DOCTYPE etml PUBLIC:-//WEMC//DTC ETML 1.2 transitional//EN>
<etml:lang=ja>
<body>

我現在要說的是 
<declaration:calculation>
 <pls:失敗者的故事>
 <pls:逃脫者的故事>
 <eql:也就是我>
</declaration>
<theorem:number>
 <i:小孩變為成人後,會化為語言>
 <i:成人變成死人後,會化為泡沫>
</theorem>
 
不,這並不正確。說得更正確一點,應該是 
<rule:number>
 <i;小孩的身體在變為成人前,不得化為語言>
 <i:成人死後,非得分解為泡沫不可>
</rule>
 
應該能在這樣的禁止下加以說明。

小說的背景設在2010年世界的一場大災禍之後。
<dictionary>
 <item>【RRW】</item>
 <description>名為美利堅共和國的國家,而二○一○年左右開始大量製造的核彈頭,名為「信賴性代替核彈頭」。對外宣傳這是取代二十世紀老舊的核彈頭,大幅提升保存性、安全性、操控性的「二十一世紀核彈頭」,全新登場。後來於二○一九年,以北美為中心的英語圈發生一場名為大災禍的大暴動,大量核彈頭流入第三世界國家,以法國和德國為核心的歐洲軍介入,火速讓各項核子設施失效。然而,從北美遺失的RRW數量,最後還是高達三十五棵,其中的十四顆成功回收,兩顆在美國領土內,十九顆用在世界各地的紛爭中(IAEA調查)。</description>
</dictionary>
眾人宛如天生就擁有虐殺他人用的器官般,精力十足地展開虐殺。
在當時的時代,所有的獨立戰爭全以「恐怖主義」一句話帶過。
核子彈頭落向全球,在輻射線下,人們都罹患了癌症。
<reference:textbook:id=hsj56093-4n7mn-2jp:line=3496> <content>有許多人因放射線而罹癌。而中國和非洲內陸,可能是因為核能引發突變造成影響,有許多未知的病毒流出。面對這諸多危害健康的危機,全世界由原本以政府為單位的資本主義型消費社會,轉型為醫療福利社會,以關心成員健康為第一要務的生府為基本單位</content></reference>
至此,全世界就開始積極地驅除疾病,建立起完善的社會制度以及醫療機構。

之後興起了被稱為「生命主義」的思想、<notes:醫療共識共同體>生府</notes>的誕生以及能對抗疾病的藥物精製系統。
<dictionary>
 <item>【生命主義】</item>
 <description>生命至上主義(英:Lifism)。一種政治主張或傾向,統治機構將保護構成成員的健康視為最大職責。以二十世紀登場的福利社會為藍本。在更具體的局面下,將成人加入充分網路化的恆常性健康監視系統中;提供便宜藥物及醫療處力的「大量醫療消費」系統;對於未來可預見的文明病,防患於未然,提供營養攝取及生活模式的相關建言,以上述三點為基礎所組合的生活型態,視為維持人類尊嚴之最基本條件的想法。</description>
</dictionary>
<reference:thesis:id=stid749-60d-r2yrui6ronl> <title>關於採用「醫療分子(Medimol)群」與可塑性製藥用分子「醫療基礎(Medibass)」進行人體恆常健康監視(homeostatic health Monitoring)的可能性</title></reference>
在上述所提到的恆常性健康監視系統,就是被成為WatchMe的東西。之所以在成人才放入,是由於小孩的身體不但急促,步調又快,不具恆常性。
WatchMe放進身體裡,是長大成人的證明。

而社會也給予每個人恆常的標準。
<list:item>
 <i:自由>
 <i:博愛>
 <i:平等>
</list>
這個世代,一直被教育要彼此互愛互助,共奏出和諧的合音,這樣才算是真正的大人。
<list:item>
 <i:要愛你的鄰人>
 <i:別人打你右臉,就轉過去左臉讓他打>
</list>
<declaration> <溫柔要求的是對價的溫柔></declaration> 
然而,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健康、健全、和平、美麗,已不知這樣的善意怎樣才會中止。就算我說「你要懂得適可而止」,這個世界和「氛圍」應該也不會理我。
資源意識。
人們稱這種社會性的感覺為義務。或是公共性身體。大人常說「你是這世界不可或缺的資源,要時時牢記這點」。這口號與「生命珍惜」、「人命比地球更重要」息息相關。
<declaration>
 <「我們都不知道人生的谷底是怎樣,
  為了能讓我們在不知人生谷底長怎樣的情況下活下去,
  一切都早已安排好了。」>
</declaration>
「用簡單一句話來說,未來就是『無聊』。未來單純只是廣大而順從的靈魂貧脊之地。以前有個叫巴拉德的人曾經這麼說過。他是位科幻小說家。對了,就像現在這樣。在這個世界裡,生府極度重視每個人的生命和健康。我們被封閉在以前人們所描繪的未來世界裡。」 
小說中三個女孩之一的御冷彌迦也在這樣完善的社會下找出了藥物精製系統的漏洞:
只要騙過這樣的設計,就能顛覆世界。
這只是有心沒心的問題罷了。
「只要持有藥物精製系統貯存槽裡一半的醫療分子,幾乎什麼都能做。要在浴室裡製造毒氣,根本是小事一樁。」
WatchMe是以分子等級不斷監視血液中的RNA轉錄錯誤層次以及免疫的一貫性,只要一有狀況便會馬上排除。家家具備的藥物精製系統能遵照一連串軟體指示的指令列,從血液中的蛋白質立即合成驅逐病原性質所需的物質,以針頭傳送至目標區域。

而另一個重要的訊息是因為科技進步而漸漸消失的死媒體。
「如果有人想保持孤獨,仰賴死媒體是最好的辦法。就只有媒體和我兩人獨處。」
「例如像電影、繪畫。不過,就持久力這點來說,還是書最有韌性。」
「妳說的持久力是什麼啊?」
「孤獨的持久力。」
過去世界的某部分,尤其是圖片相關的內容,都經過審查。想要一探究竟,需要通過資個審核。電影這類媒體,在現今的圖書館內閱覽極具困難,因為它充滿暴力的描寫。要看這類接觸暴力視覺的資訊,需有法律認定的資格,心靈創傷視覺資訊處理資格。過往這類媒體,大多充斥著在我們祥和、高尚的生府社會下所不容許的暴力。

而這個充斥粉紅色的溫柔社會漸漸地以關心和慈愛一點一滴將人絞殺。
慈母底下的法西斯主義。
「性命是上帝所賜。不論你同不同意,上帝都會硬加諸在我們身上。因此,身為羔羊的人類,不得奪走自己的生命。而自殺者也普遍受人嫌棄。在啟示錄所說的末日到來前,分布青天和地,只能盲目地徘徊,被埋葬在十字路中央。以此作為背叛上帝的懲罰。」
為了逃離這樣的社會,三個女孩決定以自殺來選擇自己的生命。
正因如此,我們才會覺得自己非死不可。
因為我們的性命過度受到保護。
太過關心彼此。
「因為對他們而言,我們非常重要。對他們來說,我們未來的可能性很寶貴。我們是他們的基礎設施。因此,我要奪走這個將成為他們財產的身體,以向這世界宣告這身體歸我所有。要傷害他們的基礎設施,這個身體正好是最佳武器,如此而已。」
彌迦如此答覆希安的不安。

但女孩的自殺失敗了。


自殺失敗後,敦成為了螺旋監察官前往了薩哈拉沙漠,在哪裡展開逃離和諧的頹廢生活。但仍遭到上司的遣返。
就這樣,我墜入日常生活這個沙漠中。
由公共性與資源意識所構成的遼闊沙漠。
名為和諧的吃人地獄。
它像油膜般,從機場四周向外擴散。入眼催人作嘔。眼下那一望無垠、由淡色色調的立方體群聚而成的住宅地,猶如是在螢幕上不斷增值的人工生命,也猶如畫素的集合體。
回去之後的日本,城市裡的光景令敦錯愕。每個人的體格都在健康且標準的框架內。就像不小心闖進了鏡之國度。
<maxim> 規定的目標愈是極端,無法通融,脆弱的人愈會遵守。</maxim>
人類是有缺陷的計量器,只能在慾望與意志間極端地往兩幫擺盪。不懂得適可而止。

但此時,這個社會因為包括希安在內的千五百五十二人同時的嘗試自殺,有了巨大的突變。
<log:media=Network24:id=225-78495hu6r-yti5h23j-09>
 「我們會建造全新的世界。
 為了這個目標,得先挑選有此能耐的人。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內,請至少殺害一個人以上。
 方法不拘。
 請以此證明只要是為了自己好,別人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要知道,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請解放這樣的情感。
 做不到這點的人,就請你去死吧。」
</log>
零下堂希安的自殺,敦也發現了,彌迦也沒有在當初三人的集體自殺中死亡。

甚至,希安在自殺前曾和彌迦通話過。
<log:phonelink:id=4ids8094bnuj8hjndf6>希安,聽得到我的聲音吧?所謂的「好事」、「善」若進一步探究,其實是用來「讓某個價值觀沿續下去」的意志。沒錯,沿續。沿續家族、沿續幸福、沿續和平。內容是什麼都無所謂。讓人相信某件事可以沿續下去,對它深信不疑,這就是「善」的本質。不過,根本沒有會永遠沿續的事。妳說對吧?</log>
為了深入彌迦的世界,敦開始著手調查。這當中的關鍵則是她的父親。霧慧諾亞達。
「權力所能掌握的,正是活著這件事。以及活著所引發的一切結果。死是權力的界限,是擺脫權力的瞬間。死是所有存在中最神秘的點。最隱私的點。」
「這是誰說的話?」
「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
「我以前被迫遵從另一個不同於這裡的權力。那是地獄。」彌迦背對我們,頭也不回地說道。
「所以我逃到這裡。但這裡同樣瘋狂。和那邊相差無幾,不是適合人生存的地方。」
在最後的雪山上,彌迦如此說道:
「我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看是要以幸福為目標,還是以真理為目標。人類在大災禍後選擇幸福。選擇自欺欺人的永恆,選擇否認自己是在適應進化過程的拼布下,沒拼湊好的動物。只要壓倒大自然,就能得到幸福。只要將我們居住的這個世界上所有一切全部改換成人工,就能得到。人類已跨越最後的防線,再也無法回頭。」

我扶著彌迦,面對眼前高加索的風景,如此低語。
寒意滲進我的臉頰。
哪一部分是我的身體?哪一部份是空氣的寒意?
我已無從分辨這當中的分界。

<null>
 我
</null> 

在新世界裡,一切都清楚明白,毋須做選擇。
現在,我們都還活著。
活在一切事物理應存在的世界裡。
沒有迷惘、選擇、決定,一個無比接近天國的世界。
我是系統的一部份,你也是系統的一部份。
已不再有人會對此感到痛苦。
因為接受痛苦的「我」並不存在。
代替我存在的,是一個全體,也就是所謂的「社會」。

倘若天國存在於這世上某處。
倘若人類能碰觸某個完美之物。
身為從「進化」這個暫時用來充當場面的集合體出發,一路拼湊而成的脊椎動物,這應該是最符合期望、最接近天國的狀態。順著階梯而上,走向社會與自己完全一致的存在。

如今人類非常幸福

非常。

非常。

</body>
</etml>

在書中最後的導讀中提到作者對這部小說的創作概念:
在《虐殺器官》中描寫到所謂「虐殺的語言」。如果人類天生就擁有這樣的器官,那會怎樣?如果可以加以抑制的東西,又會是怎樣?倘若可以描繪出一個絕對和平的世界,那會是何種情景,這是我最初的構想。描寫和平世界下的壓力。我自己一直待在醫院裡,所以很容易會從醫療與人之間的觀點來思考,描寫像控制人類的人工性或是生活型態這類的規則。想嘗試從這類的題材去發揮,是我的出發點。
一開始我原本提到關於核子戰爭的事。那是更早之前的時代。核子戰爭與病毒四處蔓延,眾人都很注意健康,一個置身漩渦中的時代。原本想以大災禍中期作為舞臺,就此寫了約一百頁,但最後全扔了。
末尾也提到了存在主義。
存在主義是於二十世紀的哲學的非理性主義思潮,它認為人存在的意義是無法經由理性思考而得到答案,以強調個人、獨立自主和主觀經驗。
其最突出的命題是:世界沒有終極的目標,人們發現自己處於一個隱隱約約而有敵意的世界中。人們無法避免選擇他們的品格、目標和觀點,不選擇即是一種選擇,即是選擇了「不選擇」,世界和我們的處境的真相最清楚地反映在茫然不安的心理或恐懼的瞬間。
存在主義的代表有上圖中由左上、右上、左下和右下依序為:KierkegaardДостоевскийNietzscheJean-Paul Sartre,其他還有Albert CamusMartin HeideggerKarl Theodor Jaspers
「存在先於本質」
Jean-Paul Sartre提出的「存在先於本質」(l'existence précède l'essence)意為除了人的生存之外沒有天經地義的道德或靈魂。道德和靈魂都是人在生存中創造出來的。人沒有義務遵守某個道德標準或宗教信仰,卻有選擇的自由。評價一個人,便是要評價他的所作所為,而不是評價他是個什麼人物,因為一個人是由他的行動來定義的。
Jean-Paul Sartre否認神或其它任何預先定義的規則的存在。他反對任何人生中「阻逆」的因素,因為它們縮小人的自由選擇的餘地。假如沒有這些阻力的話,一個人唯一的要解決的問題就是他選擇了哪一條路。然而人是自由的;即使他在自欺中,仍有潛力與可能。
「他人即是地獄」
這一觀點看似矛盾,其實每個人的選擇是自由的,但對於選擇後的結果,每個人都無法逃避責任,在選擇的過程中,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他人的選擇,因為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但每個人的自由可能影響到他人的自由。